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烙在冬天里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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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方的冬天,相比较于夏天来说,是那么的静谧,天是静谧的、村庄是静谧的。不过,村子里在一定的时候从每家每户的屋顶,升起的袅袅炊烟,常常会打破这种静谧。那种飘荡在空中的烟火的味道,让人想回家,回家守在温暖的火炉旁,看着炉子上冒着热气的壶,为自己冲一杯可以化开心事的水。捧在手心里,暖暖手,也暖暖心。然后在这样的冬天里,慢慢地消融在心口。
  
  诗华,离开满是酒味的饭桌,酒桌上的一切都是她所不喜欢的,一桌人,举着酒杯,说着言不由衷的话语,一桌酒下来的豪言壮语,在酒散后,就如过往烟云了。于是,她把自己交给了火炉旁的一个单人的沙发上。看着炉里跳动的火苗,看着那里仍然喝的兴致很高,几乎就要站不住的罗明。一丝淡淡的反感和忧伤,悄悄地爬上了诗华的眉梢,她想,该是她离开的时候了。这里实在没有可以让她感觉温暖的东西。只是还是有点舍不得刚坐下的舒服的沙发和暖和的炉子。
  
  起身,走到衣架旁,拿起大衣和围巾,诗华准备不和郑浩打招呼,自己悄悄地走。没想到还是让郑浩看见了,幸好他没有追问和挽留她,只是说:“我送你吧!走到门口,诗华拿起围巾,屋外的风还是让她感到冷的。让诗华始料未及的是,郑浩拿走她手里的围巾,那么轻柔的,那么小心翼翼的帮她围在了脖颈,他离她这么近,近的诗华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和烟草味,还有从他嘴里呼之欲出的喘气声,这种混在一起的气息,让诗华在一刻间眩晕起来。她竟然不敢看他的眼睛,她怕,看一眼,便没有了自己。就那么低着头,任由他为她带好围巾,任由他为她扣上大衣的扣子
  
  郑浩打开门,一丝冷风忽的吹进来,拂过诗华的微微泛红的脸。诗华这才慌乱的走出门去。她不知道,刚才那一幕有没有被在招呼客人郑浩的女人林丽看到。也不知道喝的醉醺醺的罗明是否会在乎她的离开。
  
  屋外的冬天的天空也依旧蓝的耀眼,没有一丝云彩的天空,纯净的让诗华那颗似云飘荡游离的心,渐渐的安静下来。他们都没有在说话,脚下的雪不安分的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诗华想起一句话来“不可说,不可说,日记riji.zuowenzhang.com,一说就是错”,那就什么也不说吧!
  
  路上没有回家的车,诗华决定,先慢慢地自己走,等碰到车的时候在坐着车走。
  
  “你回去吧,家里还有客人,我自己走一走,诗华对郑浩说着时,依旧还是不敢看他的眼睛,一个人的眼睛里是藏不住秘密的。有的可以一眼看穿,有的却是怎么也读不懂得。郑浩眼里的东西,此时就是诗华怎么也读不懂的。
  
  “反正没有车,不如我们去我的学校里走一走吧!我也是好久都没有去母校看一看了。”
  
  诗华,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便随着他去了附近不远的他的母校。由于是放寒假,学校里很冷清,路两旁的树上偶尔的会停上一两只叫不上名字的鸟儿,扑棱扑棱翅膀,抖落一地的雪花,续而,又忽的一下飞走。留一点寂寞给了树。
  
  他们还是那样不发一言的走着,话语道嘴边,说出来,就显得那么多余。但总是要说些什么吧!心里的那一池水,满了,便自会自己溢出来。
  
  “你在外面过的好吗?怎么说回来就回来,是担心你在这边你的父母吧!诗华问道。
  
  郑浩的一声叹息,让诗华的心,一下有了点揪心的疼。疼的不明原由。
  
  “我回来,一半是为了这边日渐年老的父母,他们身边不能没有人照顾。还有一半就是,我不想再让林丽等的太久了。她实在是不该为我这样,连一个善意的誓言都不肯轻易许下的男人,守候的。”
  
  诗华无语,想来,女人有时候真的是很可怜的,明知道男人的誓言多半都是谎言,还是傻傻的希望他可以就这样骗她一辈子。骗的她心甘情愿,骗的她无怨无悔!
  
  “你是该给林丽一个交代的,不为别的,就为她这么多年她为你的守候,你都不应该在辜负她的”
  
  “是的,可我不知道,怎样去给她一个答案。有时候我在面对她的时候,我找不到要呵护这个女人一辈子的那种感觉。我怕,我给的,却是她不想要的。那样,岂不是伤的太重!”郑浩的话语里,诗华听不到一丝他与林丽这么多年不见的喜悦,反而是无奈。
  
  说着,他们已走到教学楼的一个侧面,郑浩挺下了脚步。他扳过诗华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然后在她的耳边,说“让我抱抱你,让我亲你一下吧!
  
  诗华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但心却是在那里已经开始怦怦的乱跳了,脸也悄然无息地红了,像擦了胭脂粉。到分不清了是天冷冻的还是心里的那一抹羞涩染的。
  
  郑浩就这样轻轻地把诗华娇小的身体揽在了怀里,唇与唇相碰的那一瞬间,诗华听到了心掉落地散开的声音。郑浩的吻是轻柔的,像吻一件晶莹剔透的易碎的水晶,唯恐自己一点点的疏忽,就把它打碎了。
  
  此时,他们的世界里已经没有任何的事物存在,蓝色的天空,灰色的墙壁下,有的只是两颗说不清又道不明的矛盾又甜蜜的心,在冬天里的一个午后,在各自的胸膛里纠结,碰撞,缠绕。
  
  诗华,奇怪自己为什么没有拒绝,或者抽身离开,难道这也是她心里渴望和期待的吗?她被自己的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自己的心,看来也是这样的难以琢磨。
  
  林丽,在见到郑浩的第一眼时,就喜欢上了他。她喜欢他抽烟迷离的样子;喜欢他笑起来弯弯的眼;喜欢他干净的白衬衫上淡淡的古龙香水的味道。总之他的所有,他的一切,在她的眼里都是那么的完美,那么的不可挑剔。
  
  爱上一个在自己眼里完美的男人,注定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他的完美常常会让你感到自己在他面前的微小。有时候会低的自己看不到自己的存在,但即使是这样,仍不愿意抽身离开,只希望可以用自己无私的爱,守住眼里那么完美的男人。只是痴心的看着自己喜欢的男人,在阳光下,没心没肺的笑,笑到另一颗心也阳光灿烂。
  
  林丽就是这样的女人,看似柔柔弱弱的一个人儿,心却是那么的执著。执著,她认定的男人,她是不会放他走的。
  
  她对郑浩的好,不是一个简单的“好”就可以诠释明白的;也不是一个简单的“爱”就可以包裹起来的。诗华,有时候觉得林丽真的像极了人常说为爱扑火的飞蛾,哪怕等待她的是遍体鳞伤,体无完肤,也是无怨无悔,也是心甘情愿。
  
  可是,男人有时就像身边的一阵风,你需要的时候,它适宜的来了,在扰乱了你的发丝,吹乱了你的心以后;在你觉得,她就是你的时候,你想要伸手想要抓住的时候,它又会一转身留给你一缕烟从你的指缝间溜走。让你愣在那里,回味那一缕风一样的柔情。
  
  郑浩,对林丽的爱,就是这样的让人受折磨!忽远忽近,他没有对林丽说一句“我爱你”,甚至连一句简单的承诺都不曾许下。是不爱吗?但又为什么,在喝醉酒的时候还是想起来给她打电话,絮絮叨叨的说着无关痛痒的话;是不想吗?但又为什么,在给她的每一封信的最后,都会添一句“想你”。
  
  林丽,不止一次的流着眼泪对诗华说“她爱他,爱的太辛苦,他让她放不下,舍不得,丢不了。他就是她上辈子的劫。这辈子她逃不脱他的掌心。她愿意为他等待,愿意等他不在像风一样的回旋在她的身边,而是像一棵树一样牢牢的扎根在她的旁边。而她就像那藤萝,缠绕一生一世。
  
  郑浩还是像一阵风一样的走了,没有给林丽留下只字片语。就那样消失了在林丽的眼里,林丽的心空了,空的只剩下一具没有血肉的躯体。心爱了,伤了,痛了,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修复。想去忘记,却以发现,以渗入骨髓。
  
  “诗华,我要结婚了,你来吧!看着我做新娘”。
  
  诗华接到林丽的电话后,已是泪流满面。她怎么不明白,林丽的这个婚结的是为什么,她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来祭奠自的爱情。她傻得想用这样把自己嫁给一个不爱的人,来惩罚她爱的人。
  
  婚礼上的林丽是美丽的,精致的脸庞,上保持着淡淡的微笑,小鸟依人的依偎在新郎的身边。看上去是那么幸福美满的一对。只有诗华可以看到林丽眼里那不易察觉的,一闪而过的忧伤。那忧伤刺痛了诗华的心,她看着热闹的婚礼,看着满脸幸福笑容的新郎。心里五味俱全。她一下觉得。那个笑的那么灿烂的男人,是那么的可怜!可怜他,至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扮演的只是另一个人的影子。
  
  在那次婚礼后,诗华很久都没有了林丽的消息。她也不知道她过的好不好。她想,好与不好都林丽来说都是一样的吧!婚姻,那一纸婚约,对她来说就是一种形式,没有任何一意义的形式。
  
  在见到林丽,已是林丽离婚一个月以后的事情,在公交车上,诗华看到了,林丽。看不出表情的脸,显得那么苍白,眼里空洞无物。
  
  诗华不用问,也知道了,她经历了什么,做了什么,她太了解她了。一起下车,去了茶楼,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林丽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第一句话说的就是“他还好吗?”
  
  诗华怅然,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在她想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安慰她时。林丽的一滴泪,一滴落在面前冒着热气的下午茶里。
  
  “诗华,你知道吗?要是在我结婚的那一天里,如果他对我说,别结婚,跟我走吧!”。我会的,哪怕是海角天涯,我也会随他去的。可是,等到最后,他都没有出现。那一晚,我把自己交给一个我不爱的男人时,疼的不是身体,而是身体里心。”
  
  这就是女人吧!爱来爱去,受伤的总是自己。让自己受伤最重的却是自己最爱的那个人。“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林丽要是明白和看透“情是何物”,或许就不会如此的“为伊消得人憔悴”了吧!
    
  诗华,还是选择了走路回家,在离开郑浩怀里的那一刻,她的心还是乱的没有章程。她想自己一个人静静地走一走。她谢绝了,他为她拦车的好意。连说声再见的勇气都没有,就逃离了他的身边。她甚至连回头看一眼他的勇气都没有,似乎刚才那一吻,已经消耗掉了她所有的力气。
  
  其实,她知道,是她怕回头的一眼,便再也走不出他的眼,不如不看。
  
  罗明把郑浩带到诗华面前的时候,诗华是不喜欢的,尽管,他是她在熟悉不过的人。她不喜欢男人笑起来坏坏的样子。她也是想不通,林丽死心塌地爱的这个男人哪里好。但是,罗明让他在他不在的日子里照顾她。对于,他的照顾,她是不屑于顾的,她会很好的照顾自己。
  
  但是这个郑浩,好像不太知道他不招人喜欢,隔三差五的就来诗华这里蹭饭吃。诗华碍于罗明的面子。没有把他拒之门外。时间长了,他们也处的相安无事,有的时候还会在一起做一些刚学会的好吃的饭菜。或者一起看都比较喜欢的节目,而更多的时候,是郑浩,眉飞色舞的顺带张牙舞爪的给她讲不知道在哪里听到或看到的笑话。
  
  刚开始的,诗华觉得他是那么的无聊。可是后来,她也会为此笑的前仰后合,毫无了淑女风范。她也会在郑浩专注的看着她的时候,一下的不笑了。郑浩看她的眼里有种让她害怕的东西,她突然觉得,自己在他面前笑的花枝乱颤的,实在是有些不雅。
  
  诗华也记不得,不知什么时候起,她开始期待郑浩的到来。期待和他一起度过没有罗明陪伴而寂寞的日子。在两个人独处的时候,诗华最怕的就是,郑浩会突然的一句话不说,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看的她想逃离却又无处躲藏。
  
  最终,郑浩是什么也没有说,诗华也是什么也没有问。有些事情,说了反而就没有意思。不说反而倒好。他们也都超脱的什么都没有说,就各自回到了各自生活的轨道上。继续过着自己日子,梳理着各自的心情。
  
  诗华想起,这次郑浩回来,是为了给林丽一个承诺的。对于林丽而言,“曾经沧海难为水”。但她仍是愿意独饮郑浩这一瓢江水,此身不复。
  
  女人,就是傻,傻得没有原则,傻得没得自己,傻得好了伤疤忘了疼。她一字不问郑浩那年为什么不辞而别;她不问他这些年,是怎么过的,身边有没有其他的女人存在。她只知道,他回来了,回到她的身边,而她可以看着他,守着他,就已足以!
  
  也许人就是这样的吧!拥有的时候,我们都不知道该怎样的珍惜。失去了,不在了,才知道什么是自己该需要和好好珍惜的。但终归是”物是人非事事休”,在相聚,有几分美丽,几分忧。
  
  诗华走着,脚步有些凌乱。她一路上似乎想了很多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去想。脑子里千头万绪,一会是林丽,一会是郑浩,一会又是罗明,最后是自己,这些人的脸就这样像放电影一样的,在诗华的脑海里一一闪过,真就是“前不断,理还乱”。
  
  其实,她想要知道了,想要问清楚自己的是郑浩那烙在她唇上的吻,是郑浩一时在那一个午后,在蓝色的天空下,在耀眼的阳光里的迷失吗?还是在为自己茫然的,不知该何去何从的心一个慰藉,一个暂且停靠的站点,还是为了和她告别,告别他曾给她搜肠刮肚讲笑话,博她一笑的时光。
  
  或许什么都不是吧!只是他在那一刻,由于身体里的酒精和荷尔蒙的作怪,突然的就想吻一下她,什么都没有而已。那她,在他的世界里又算是什么呢?是一处风景、一片流云,一个过客、还是放在心灵最深处,不愿提起的那个人?
  
  想来想去,诗华的心得不到释然,虽说该来的终归要来,该去的也终归要离去的,但在这一来一去中,却是乱了心,怎么的拼凑,也不是那么的完整了,
  
  家已在诗华的面前了,她决定不去想了。还在那里喝酒的罗明,自有人会送他回来。诗华此时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把交给暖暖的被窝。然后好好的睡一觉。因为明天,她要参加郑浩和林丽的婚礼,很多的事情要等着她去做。
  
  对于这场迟来的婚礼,诗华的心里是期盼的,说不清是什么原因。也许是那烙在她唇上,融化冰冷的那一吻,让她觉得愧对了林丽和罗明,也许就是她不该在出现在他的眼前,也许她就不该让他送她,也许他们就不该在冬天里邂逅,也许……以没有了也许。
  
  她是想看着他和她携手走进教堂的,她想听到他们彼此的那一句“我愿意”无论是贫穷还是富贵,都不离不弃的誓言。即使这誓言来的有些晚了,但到底还是来了。对两个人来说该是无憾的吧!
  
  然后,在那一刻,她会忘记一切该忘记的,收藏一切可以收藏的,让光阴带走那冬天午后阳光下的吻,风儿会把它风干在自己的唇上。就是不知会不会烙在心里。
  
  曲终人散后,回家,日子还是要在一睁眼就要开始的“油盐酱醋茶”中一点点的过,周而复始,一如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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