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揪我心的琼花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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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琼花树变穷花怵
  
  宁舍美元不舍人,一条裤子两哥们。
  
  我和闭门炮家的琼花树9年风雨见彩虹,从小学肩靠肩,一直靠到初中毕业。我们是秃子头上两只蝴蝶,好得一个人似的,谁看不出来。
  
  琼花树生错了家庭。爸爸做生意,只赔不赚,赔坏了脑子,狂犬病越来越严重,久而久之,就成了闭门炮。爸爸的病,连带妈妈跟上熬愁。熬着熬着,就熬成了抽筋婆。成天神经兮兮的,大白天上演偷地雷的,躲躲闪闪,惊慌失措。
  
  夫妻俩很害怕外面的世界,成天猫在家里,有人没人,都一惊一乍的,制造紧张空气。瞧,凭白无故,两人瞪圆眼睛,盯着一个地方,突然抡起一只八磅锤,咣一声,保温瓶“金花四溅”。中了,中了!狼嚎鬼叫地扑上去,扒拉开一看,一包蒸汽,手烫坏了。他们还以为自己是李咏砸金蛋呢。一个扶着一个上医院看病,医生问话,一个前言不搭后语,一个指东道西。
  
  爸爸闭门炮,脾气见天长,女儿放学回家不敢提钱字。可老师催着缴班费、试卷印刷费、打破玻璃赔偿费,琼花树不能不伸手。
  
  俗话说,羊羔恋娘,猫狗争房。琼花树指望从父母那里得到温暖,常常事与愿违。她要钱的话刚一出口,呯,一个巴掌抡过来,琼花树躲闪不及,牙松了,嘴巴肿了,鼻子冒血了。班上,她总是最后一个缴费,三五块钱的小事,她得挨够三五巴掌,才能从家里抠出钱渣来,送到老师手上。因此,她是老师最不受欢迎的学生。
  
  妈妈呢,像不散的游魂,整天电话摇控纠缠着她。
  
  她正上课,一个电话打过来。她不能不接。她若不接,妈妈就会撵到学校来,破门而入,一脸的煞白:“我娃呢,我娃呢,谁把我娃咋了?”搅得老师上不成课。一次两次有情可原,十次八次,老师就十分反感了:“这课还上不上了?琼花树你怎么搞的,能不能给大家一个安静环境?”琼花树担不起这个责,就只好一见手机振动,赶紧接电话。妈妈在家捏细声音,吓唬她:“女儿,可要保护你爸呢,有人举着刀子要杀你爸。你看,你看,刀子撬门呢。教你爸藏到夜壶里去,那里味道冲,坏人闻不惯那味儿,不会找到。听到没有,赶紧,迟了就没命了!”琼花树急得连假都顾不上请,一溜烟赶回家,一看,俩人都好好的,谁杀谁呀。
  
  二、琼花树“走钢丝
  
  从小学五年级起,琼花树回到家享受冰锅冷灶。没办法,自己学着做饭。不做,就饿着肚子。爸爸说:“我才不养个废物。”妈妈说:“提篮小妹拾煤渣,担水劈柴也靠她。”
  
  琼花树担起干家务、做饭的重任。家,成了她的痛。她心烦意乱,渐渐沉默寡言。看到别的同学欢天喜地,她就条件反射似地寒心。她不再愿意融入群体里嬉闹,时常一个人躲一边苦恼。当然,大家也没狗舔脚后跟那么贱,你不搭理我,我也不主动搭理你,之间又没有小品里那种黄世仁与杨白劳的债务关系,犯得着黏在一起?
  
  心苦的人更孤僻。琼花树开始旷课和放学不归。
  
  她一个人到河边吹风,两只脚漂在急流里,身子晃晃悠悠。散步的人以为她想不通,有轻生的念头,就不由分说把她拉上岸来。她嘴唇木然地动了动,欲哭的话压了回去。她不想痛说家史,没用,谁的父母能置换自己的父母?
  
  她学会酗酒,酒量大得吓人,一人吹两瓶啤酒,灌半瓶老白干。有坏兮兮的人,妹妹长妹妹短地与她搭讪,她也不拒绝,与他杯对杯地干,干得他走前摇后,她便让他埋单。最后,她杯子一摔,像只怒鸡,脖子上的毛筛圆了,歇斯底里地跳踉大吼:我操你大爷,敢惹老娘,灭了你八辈祖宗!众人的目光压过来,坏兮兮的人像染了瘟疫一样,逃得没影没踪。琼花树开心地笑。她走钢丝式地发泄,给她夺回一点点美意。
  
  三、琼花树被我温暖
  
  她与我结缘,是由一次打架引起。
  
  班上有个同学,爸爸在政府机构里,职务像坐火箭,嗖嗖嗖当上处长。这个同学被一些老师爱死了,又是给他封官,又是给他表扬,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于是这个同学趾高气扬。于是琼花树就看不惯他的嚣张。于是两人就不对眼。于是琼花树找茬修理他。他迎接挑战。二十一世纪本学校的雌雄大战,就此爆发。别看他是个男生,琼花树三下五除二,打得他满地找牙。老师重罚了她,给人道歉、看病,外加100元罚单。琼花树要命一条,要钱没有。老师说:“你别把事情拖大了,报告了学校,你,就到穷途末路了。”我见琼花树可怜,赶紧塞上200元,逼她把事情了了。
  
  琼花树留了下来,继续上学。但落下个坏女生的名声,在班上更加孤家寡人。
  
  没人理她,我主动理她。
  
  一日,她电话催我,到圆明园火吧来。
  
  我去了,她以酒谢我:“钱,我还不起;酒,我能请得起。”我笑:“没打算要你还,只要你过得比我好。”我第一次接触酒,浅偿了一小杯,辣得嗓子眼直冒火,眼泪鼻涕一把。她乐,我也陪笑。她突然冒出一句:“狐狸笑得傻乎乎。”得,我成狐狸了。
  
  过了些日子,琼花树一嘴巴的伤来到学校,别人背后叽咕:听说又到社会上去疯了,和不三不四的男人混搭。死不要脸的,咋不被人揍死,赖在班上,迟早是咱班上的祸,会把风气带坏的。我没多想,拉着她到校门口的私人小诊所去上药,药费,自然是我付的。她搂着我脖子,哭了。她说你相信我,我不坏。我说我相信。她说我老爸又……我说你别说,我猜得到。她就不往下说,只管哭。哭够了,眼泪一抹,笑了,笑得很尴尬。
  
  从此,在班上,唯我和她好。她穷得兜里摸不出两块钱,却和我一起出去,大方地买两个相同的小玩意,一个归我,一个归她。她给我说许多我“脑空白”的东西,提醒我社会上什么人可以打交道,什么人不可以打交道。她戳我:“记住哦。”我说记住啦。她说要记在脑子里。我说记在了脑子里。她瞅着我的模样,“狐狸笑得傻乎乎。”又来了。
  
  四、琼花树挣钱好辛苦
  
  小学毕业,实行划片升学,我们班大部分同学上了同一所初中。我和琼花树分在一个班。琼花树乐得拉着我的手跳莲花:“红萝卜,不拆把儿。”我虽不全懂她的话,但听得出来,她是真心的高兴。
  
  初中的花费比小学多了七八倍,三天两头要钱。这可苦了琼花树,三天两头挨打。琼花树有些泄气,不想上学了。她跟我说话,极少提学习上的事情,大都是策划着怎样挣钱。我不许她提退学的事。我说咱们才多大呀,不上学,你将来怎么办呀,连个基本的大学文凭都没有,找工作有谁要你。她想了想,默认。但她还是要挣钱。
  
  人穷胆大。她一人去网吧,找老板要当网管。老板说需要身份证。她就去派出所办身份证。老板说晚上要上班到第二天黎明。她说正好赶上上学。老板说你年龄还小,怕警察查出来处罚。她说你怕个屁呀,我爸是警察。其实她爸是疯子。老板要了她。她熬得昏天黑地。到头来,钱没挣到几个,却大病了一场。挣的钱还不够看病,缺的窟窿还是我给补上的。
  
  我怨她,这事咋不提前跟我说,还好哥们呢。她说,踏入社会的事,我不想你染。你家境好,人好,是个享福的角儿。再说,你成天“狐狸笑得傻乎乎”,缺心眼,社会复杂得很,你若吃了亏,我赔不起。
  
  宁可自己受罪,不让我受连累。你说,这样的学生坏吗?
  
  我的每个假期,都是由爸妈陪着出游。她的每个假期,孤身一人到处打工挣钱。她都打过什么工,我了解不全,但有一次,她让我伤心得吃不下饭。
  
  我一家人去黎巴嫩中式餐馆“用膳”,过来一个小个子女服务员。我妈妈连正眼看都没看她一眼,接过菜谱,点菜。我听声音耳熟,抬头看,只见一张瘦得白纸人似的小脸埋在一绺长发下。我跳起来拨开发帘,“琼花树!”她打开我的手:“叔叔好,阿姨好,‘狐狸笑得傻乎乎’好,你们吃好哦。”面无表情地说完,念了一遍我们点的菜名,算是核对吧,没有什么问题,收起菜谱,顺着另一桌吆喝,去忙着支应人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那桌客人勃然大怒,把菜谱拍在她头上,还破口大骂:“你什么东西,一张吊死鬼的脸,让人丧气。把你老板叫来,赔我好心情!”琼花树手脚慌乱,一个劲鞠躬:“求求您,我错了,您打我都行,别再嚷嚷了,老板会处罚我的,我就等于白干了。”那桌客人盛气凌人:“炒了你又怎样?挣不挣钱关我屁事!”我分明看见,琼花树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下劲下话,哪还有学生的样子,分明是一个乡下来的受气包。我想过去帮她,被妈妈拉住:“别去,你会帮倒忙。”
  
  琼花树最后以自己抽自己嘴巴,平了客人的怒气。我看得满眼泪水,一口饭菜也吃不下。
  
  五、琼花树爸妈的味道
  
  我求爸妈给琼花树想个辙。爸爸提出,琼花树家境不行,有可能毁了这孩子。能不能和她父母商量商量,让琼花树住在咱家里,与女儿相伴,所有学费由咱家出。算是积善行德吧。妈妈说:“看孩子真不容易,试试和她父母勾通一下。”我爸爸让我要了琼花树父母共用的一个手机号码,我帮爸爸打过去,爸爸明确地说,他是琼花树的同学“狐狸笑得傻乎乎”的爸爸,两个孩子很要好,想让琼花树暂时住我家,两个孩子一起互帮互学。
  
  那头,先是琼花树的妈妈接电话:“你该不是绑架我女儿吧?我女儿神着呢,你抓她不着。”接着是琼花树的爸爸接电话:“你是谁呀?这个事我给你说过多少遍了,你太奸,我玩不过你,我躲你还不行!”我爸爸刚解释得有点眉目,琼花树的妈妈又抢过电话:“少打我女儿的主意,你藏在门背后我也能找到你。我是王母娘娘下凡,专门收拾你们这些蟹兵虾将。”我爸爸又从头解释,刚说出个眉目,琼花树爸爸又抢了电话:“你是谁呀?姥姥,操你祖宗十八代,叫你坑我!”
  
  我爸爸潸然泪下,泣不成声。
  
  我妈妈赶紧扶住我爸爸肩头,用拭纸替他擦泪。爸爸掏出200元钱,让我悄悄塞给琼花树,领着我们一家人,心情沉重地离开饭馆。
  
  六、琼花树上栖着我的心
  
  后来,琼花树上学,三天上房,两天晒瓦。老师让请家长,琼花树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请啊,请来了,我给您烧高香。”老师真请来了一回,一整天,别说课没上成,连教室也去不了,全陪他们说些云里雾里的话。你不让说完,他们就犯病。真可谓请神容易送神难。老师被折腾得头晕目眩,同时也感受到了琼花树的艰难。
  
  老师说:“好歹你得上完初中啊!”我说:“不行,还得上高中,大学,再难,也得挺。”琼花树唯独信任我,听我的。
  
  接下来上学,每到缴费时,我爸妈递给我双份钱,一份缴我的,一份缴琼花树的。琼花树的心稍稍平静一些,学习上有了惊人的进步。她不但从倒数第七名蹿到顺数十八名,一段时间,还冲进前十,比我的名次还靠前。
  
  但她的成绩同她的情绪一样,十分不稳。初中毕业前夕,又滑到倒数第七名。中考,她比最低录取分数线少了3分。她抱着我哭,非常强烈地想上高中。可是,像她这种情况,就是哪个学校照顾性录取,一万余元的补差费是少不了的。这对她是天文数字。她拼命地打工,求人借钱,仍然相差十万八千里。没办法,跪下来求父母。她爸爸一听到要钱,整个人就失去控制,抡圆了双臂交替着打她,她也不躲,要么被打死,要么助我上学。她的脸在一阵狂扇之后,破相的破相,发肿的发肿。妈妈不但不劝爸爸,还在一旁人妖不分地说:“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会变坏。”
  
  琼花树受了皮肉之苦,只讨到三千元。当然,我也支助了她一些。她想办法又弄到一些,凑成整八千。她说动了校长,准她欠一些钱。她就这样走进高中的校门。
  
  上学又上了一个台阶,我和她不在一所学校,心却互相挂念。我俩之间是热线。在电话的那头,我很少听到她笑。时常是她打过来,然后是无声,或者是嘬泣。我一听到她不痛快,我就特别难受,谁碰我,我就和谁过不去。
  
  我渴望她好起来,可这仅仅是我一厢情愿。她家的闭门炮和抽筋婆,什么时候能够真像父母一些?我不知道。她也不知道。“狐狸笑得傻乎乎。”她在电话那头叫我。我笑啊笑啊,难得她能开心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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