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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在心中,自斩情丝,干脆利落,不再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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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一个人的爱情遭遇四面楚歌时,真的会拔剑自刎么?
  满屋黄昏,窗外飘着细雨。
  她神情沮丧,就像一座废墟颓丧地坐在我的对面,对我诉说着她的失恋,情到深处,眼里的水雾一次次漫起,湿润。
  我认真地听着,不动声色,一边顾自己生起炉火,看红光闪耀,煮水取茶,温壶温杯;再起壶,出水断水,利落干净,勿需任何的修辞与掩饰。
  当听到她说:“失去他,我也不活了。”我心一惊,手中的“美人肩”一个踉跄差点磕倒。
  难道,当一个人的爱情遭遇四面楚歌时,真的会拔剑自刎?当然,我知道她不是虞姬,那个男人更不是项羽。
  我递给她一杯刚沏上的热气腾腾的茶,说:“来,既然爱到荼靡,那就暂且放下一切,待饮了这杯忘情茶再说。”
  她,一个曾经多么优雅高贵的女子,在爱情消逝的时候却可以卑微的如一草芥。
  她终于诉完她的情殇,我没有马上安慰她,却是换了个话题,我让她看我的茶席。
  我说:“这席原本有一个名,但一直觉得不太适合,今就暂且叫它‘霸王别姬’吧。这线条柔和且圆润的壶叫‘美人肩’,即虞姬;这釉色古典且霸气的水钵,即项羽;这几个整齐有序且锃亮光洁的杯子,即守城的戍将;这正岩水仙浓稠的茶汤,有人说它当如血,方见凌烈,是忘情茶,即热血……”
  没待我说完,她急急地问道:“那剑呢?那把自刎的剑呢?”
  “哦——”我停顿了一下,说:“剑在心中!”这话出口轻而慢,听来却有着不见刀光剑影的杀气,在黄昏的阴暗中传递出一种绝望。
  “剑在心中!”她嘀咕着,瞬间像废墟一样平静,缓缓地靠到了沙发上。
  这一场被黄昏斜织的细雨、火炉里闪耀的红光搅乱了时间背景的爱情,我洞悉出它的无望。我又喃喃地说:“爱情最后往往总是输给永远!”
  她听了,情绪又开始波动,急急地接到:“他说过要和我到永远的,他不止一次这样对我说过!我不相信这次他会这般绝情,你说呢?”
  “如果一个和你相爱时却连‘永远’也不敢说的人,他还值得你去爱吗?爱情总是需要一些情话来点缀,当你傻傻地问他:你会爱我到永远吗?他却要犹豫一下说:我不敢说永远,但此刻我一定是爱你的。你不觉得这话听起来会很扫兴吗?我相信他那一刻对你说的‘永远’是真诚的。但是,永远确实太遥远,确实谁也无法预知,现在,他决心离开你,不是一时的冲动,你们的爱情输给了永远,永远输给了你日复一日的任性,最终,你只能为自己的任性埋单。不是么?”
  我一口气说完,无情地反问她,因为我不想看着她把一句彼时彼景的承诺当成生命的稻草一样抓住求渡。
  拥有的时候不珍惜,等失去的时候方知他可贵。那一段感情,走到最后,她一次次地反省、道歉、哭泣、恳求,她已做了卑微得不能再卑微的努力,但他去意决绝,她就应该放下,不能优雅转身,那就任自己黯然孤独地离去。
  “剑在心中,自斩情丝,干脆利落,不再纠缠。”这一句话我说得掷地有声。
  她无言了,再次像坍塌的废墟一样,陷入了黄昏的阴郁中,越陷越深。
  一株梅花傲骨于她身后的窗台上,不知何日开放。如果花开此时,我定当采下一朵,别在她深灰的衣上,支撑起她柔情的傲骨,且凭风,任听雨。
  我给她放上一曲《残月飞雪》,再为她续上一杯忘情茶,看着红泥火炉煮着黄昏,煮到天黑,煮到窗外飘起一朵雪花。
  就一朵!看它不动声色地飘入尘埃,然后风生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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