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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苔

  她打小生活在一个单亲家庭,母亲不知所踪,父亲再娶,再娶之后,后妈对她千般好,她却总觉得后妈的爱里藏着个阴谋,一直与后妈不和。
  
  她上中学时,在班级里创下“两最”。成绩总是最好,几乎门门功课都是第一;与同学交流的也最少,到了高二,有的同学竟然一句话也没有与她说过。
  
  她给自己取了个网名,叫“苔”。苔藓的苔,总是生长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无人问津,孤寂生长,繁芜着一地绿莹莹的心事,没人能懂。
  
  高三了,正是紧张快干的关键时候,其他同学都在埋头苦读,她的心思却发了茬,暗恋上了隔壁体育班一个身材高大魁伟的男生,那男生叫“乔”。
  
  平日里,并不怎么喜欢出来背书的她,开始喜欢到操场的看台上,看乔打篮球,有时候,常常一个周末的午后,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是盯着空空的篮球场发呆,等乔来,看一场球赛,甚至都不知道谁输谁赢。
  
  苔是属于那种非常素的女生,淡得像一朵茉莉,小骨朵地开着,默默地偷窥着整个春天,苔的春天里,只有乔。
  
  一个午后,一只飞起来的篮球把乔送到苔的身边,他们熟悉了,为了答谢她帮乔捡球,乔请她吃了一盘米线。
  
  春如线,光阴牵牵扯扯,两人竟然相恋。
  
  体育班的男孩大都是大大咧咧,这一点,在乔身上反应更甚。乔经常一身汗臭地约苔到网吧,有时候,还经常额头挂彩,那些,都是打篮球时,队友的指甲给碰到的。
  
  五月,女寝室里,出现了一件男式篮球衫,那是乔的,布满了汗渍,苔给他洗晒一新。
  
  渐渐的,女寝室里传来流言蜚语,说蒙昧不开化的苔被乔给解救了,冷若冰霜的东方不败此刻春心荡漾,一发不可收拾。
  
  是的,苔确实“败”得一踏糊涂,成绩急转直下,临近高考,却只有四百多分的成绩,这个成绩,在以前她闭上一只眼睛也不会这么差。
  
  苔一门心思都用在乔身上,帮着乔洗洗涮涮,甚至,有时候还会为爱睡懒觉的乔送去早饭。
  
  继母听到了流言蜚语,在初夏的一天夜里赶到了苔的寝室。苔不在,打电话也不接,继母就在苔寝室门口等着。一直等到晚上10点,才看到苔回来,一身烟味,好像还喝了酒。
  
  老实说,对于苔的改变,继母始料未及,那个晚上,继母把苔接回了家,父亲出差了,继母与她谈了一夜的心,而苔依然痴心不改,哪怕是不上大学,也要和乔在一起。
  
  乔那种男生,继母哪里会不晓得,完完整整的一个学痞,靠着打几场篮球耍耍花架子哄骗小女孩开心,真没想到中招的偏偏是苔。
  
  高考在即,乔的成绩却只有二百余分,这个成绩,上专科也不行。苔上专科当然是没有问题,可是乔呢,如果苔去上了学,他们将就此分道扬镳。
  
  就在苔一门心思要颓废下去的时候,一个名叫乐乐的女孩出现在乔身边,确切说是出现在乔的臂弯里。恰巧在食堂后面的水房里被苔看到,那一刻,作文章www.zuowenzhang.com,她心如死灰。苔大哭,冒着淅沥沥的小雨一口气爬到了楼顶,没有人知道她去了这里,楼顶上有一间储物室,墙根处,生了一地绿油油的青苔,苔一个不小心滑倒在地,身体像一条上了岸的鱼,滑出老远,幸好被护栏挡住,否则,苔将和这个世界永别了。
  
  滑出去的四五米远,苔脑子一片空白,被护栏挡住的刹那,苔被剧烈的疼痛给撞醒了,嚎啕大哭。
  
  楼顶空旷,只有她一人,还有湿漉漉的雨水。
  
  苔不再犯傻,挖空心思地恶补自己的成绩,于是,命运化“无力回天”为“老天有眼”,苔考上了省内一所师范大学,属于一本。
  
  那个九月,苔上了大学,在人潮涌动的新生报到队伍里,苔拒绝了父母的陪同,一个人拖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吭吭哧哧地领取卧具,然后给自己铺上。冲了个澡,穿着睡衣下了楼,她去了操场,在空荡荡的台阶上,苔点了一根烟,抽一口,缩在宽大的袖筒里,然后再抽一口,直到熄灯号响了才回去。
  
  大学生活,别的同学都在忙于参加社团,谈恋爱,苔却没有,她把自己困在各种考级里,大二,她就拿到了英语六级、普通话一乙、计算机……证书。苔感觉自己像一个机器,唯有不停运转,才能体现她的价值。
  
  无疑,最忙碌的人往往内心却是最孤寂的,苔就是这样,她像真正的苔藓一样,每天发疯式的生长,长得越葱绿,实际上,越无人问津。
  
  系里,有几个男生追她,都被苔“义正言辞”地给拒绝了。苔这辈子都要做个不婚族。
  
  大学四年,苔如一张白纸,写满各种正能量的词汇,却没有一首浪漫的诗。快毕业的时候,她早被用人单位选走,寝室里的其他女生也都有了不错的着落。欢聚宴会上,同学们纷纷憧憬着要找一位怎样的男生,像冯绍峰,像谢霆锋,像布拉德·皮特……而苔,甚至不知道冯绍峰是谁。
  
  到新单位报到的时候,苔收到一张海报,是冯绍峰与倪妮演的《我想与你好好的》,她看到冯绍峰的第一眼,就哭了,原来,这个演员和乔长得竟然这般出奇地相像。
  
  她去看了那场电影,几乎是哭着看完的,至于勾心斗角的剧情,她一点儿也没看进去。灯亮时,她才知道电影放完了,她擦了擦眼泪从剧院出来。
  
  起风了,剧院外飘来爆米花的香,苔想要买一桶给自己,卖爆米花的玻璃柜上,清晰地写着10元每桶,她掏出钱,拿起一桶转身就走。余光里,旁边的云吞面摊上,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中年男人,系着围裙,领着一个鼻涕牛牛女儿,面车上,一个很胖的女人,在碗碗碟碟之间忙络,她定了定神,那个人正是乔。
  
  如今的乔留着胡渣,肚腩微微隆起。在俗世的烟火里已经有了大多数中年男人的做派。
  
  来一碗云吞面!苔高声喊着。
  
  乔一愣,望着她,嘴角的几根寥落的胡须或许有着些许颤抖。
  
  怎么,怕我不给钱?
  
  不,不是,这就来。乔应承着。
  
  一碗云吞面,是乔端来的,她不敢看乔的眼睛,只看到乔端起碗的指甲里,朦胧藏着些油灰。面端过去,乔并没有马上离开,而在侧旁立着,苔吼了一声,你怎么还不走?
  
  乔走开了。
  
  那顿面,苔两分钟就吃完了,然后甩下一张百元大钞离去。乔傻傻地立在那里,苔只听到乔的女人在面摊上欣喜若狂地说着,遇到富姐了,还是这人敞亮。
  
  苔回到家里,把见闻说给继母听,继母愣在那里,有些局促不安。
  
  你怎么了,妈?——毕业之后,苔才开始喊继母“妈”。
  
  继母哭了,捶首顿足地对他说,孩子,妈对不住你,当年,你所看到的乔臂弯里的乐乐,全是我一手策划的,妈怕你今后受苦呀!
  
  这一次,苔没有哭,她一把把继母搂在怀里,喃喃道,我懂,我懂……
  
  苔的家住在一楼,苔抱住继母低头的时候,发现茶几一角的花盆上,葱绿地生着一圈青苔,还有经年的水晕漫漶上了半个花盆,那盆茉莉开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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