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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刀

  厂里效益不好,厂长发了—大堆刀具给我们,以此来抵拖欠的工资。当然,发给你就是你自己的事了,卖也行,自己留着用也行,送给亲朋好友也行。看着那堆锈迹斑斑的东西,我心里不是滋味。虽然自己不是搞推销的料,但为了生汁,不得不面对现实,尝试一下。
  
  经过打光、擦油,锈迹斑斑的刀具顿时变得明晃晃的,同事们全身都挂满了那玩艺儿,—路吆喝着,身后跟着—大群好奇的孩童。在那些稚气十足的眼里,卖刀人俨然是威风凛凛的侠客哩——他们哪里知道是被饥肠辘辘逼的!
  
  我毕竟是个文人,脱不了酸腐气,不好意思像同事们那样毫无顾忌地张扬,我觉得那是出乖露丑。可为了生活,文人也得出场啊!我把刀全放在包里,挨家挨户推销。这样,路上没有人能看出我是—个落魄的“刀客”。
  
  第一次推销有点难为情,举手敲门之前心里总是怯怯的。
  
  这是一扇普通的木制门,户主开门后我立即从包里拿出一把明晃晃的刀来。
  
  “你想干什么?”没等我开口,那门又急急地关起来,我极为尴尬地被扔在了门外。
  
  “得改进一下方式。”我想,“下回得先说话后出刀。”
  
  那是—扇比较漂亮的白铁皮门,敲门之前我把刀藏在身后,可门开了之后我又胆怯起来,不由紧张地回头望了望,生怕遇到什么熟人。我定了定神,说:“请看看……”活没说完,我亮出了刀。
  
  户主是位秃了头的中年男人,一见我手中的刀,立即惊慌了起来,哆嗦着说:“兄……兄弟……别,千万别……”话没说完就瘫倒在地。
  
  我赶紧把刀放进包里,匆匆地下了楼。
  
  本想就此收兵,但又想想,不太甘心,总不能空手而归吧,要不明天的饭钱可真成了问题。我又上了另一幢楼。
  
  我想,这回一定不要轻易地掏出刀来,以免发生误会。
  
  这是一扇精致的铝合金门,我沉住气举起了手。只听屋里一位女人娇嘀嘀地说:“自己开门吧,我一直在等你呢。”
  
  我推了推门,那门紧锁着,接着敲。女人的声音越来越近:“我说过,自已开门呀,怎么这么晚才来,都急死人家了,你真坏!”门打开了,一位娇艳的女人站在我的面前。
  
  女人看了看我,连同我手中那装着刀的包。瞬时,她的眼神怪怪的:“你……”声音有些嗫嚅。
  
  顺着女人的目光,我低了低头,看见那装着刀的包竟忘了拉上拉链,那些刀明闪闪的亮出道白光。天哪!我怎么这么大意呢?我想那女人肯定是被这情景吓着了。
  
  我不假思索地拿出—把刀来,解释道:“小姐,我只是……”
  
  “大……大哥,只要你把刀收起来,干啥……都行呀!”女人胆怯地退了几步,接着便匆匆地开始脱衣服。
  
  “妈的,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怒喝道:“把衣服穿起来。我……我是想……”
  
  “行行好吧大哥,我真的没钱。那张厂长虽然包了我,但要到月底才能给钱呀!”女人像一只可怜的迷途的羔羊。
  
  “张厂长?”我问,“哪个张厂长?”我自己也搞不清,我怎么会产生了好奇心。
  
  “这……”女人迟疑着。
  
  “快告诉我,要不……”我的好奇心居然越来越强。
  
  “就……就是阳光刀具厂的张……子善——张胖子。”
  
  “啊?”我惊得差点站立不住,心中怒骂道,“竟是这个平时装得道貌岸然,廉洁奉公的家伙!”
  
  “这个狗娘养的!”我怒吼道。
  
  “你认识他?”女人立即警觉起来,自知失言,竟要关门。
  
  我灵机一动,用刀逼着女人,低声说:“快给我写一张条子,不然跟你不客气!”
  
  “写……写什么?”
  
  “我说你写。”
  
  “好……好。”女人无可奈何地让步了……
  
  第二天,我拎着装刀的包,敲开了张厂长家的富丽堂皇的檀木嵌铜条的门。
  
  张厂长疑惑地看看我,又看看包,脸上装出微笑,拿烟倒茶。
  
  “不要忙乎了,张厂长,我是来卖刀的。”
  
  “卖……卖刀?卖给谁?”
  
  “当然卖给你啦。”我打开包,抽出一把刀。
  
  张胖子立即慌起来,站起身,退了好几步,盯住我手里的刀说:“工资发不出可不能怨我,这也是大势所趋,改革到了这一步——你可不应该胡来呀!”
  
  “哈哈哈!张厂长想到哪里去啦?我一个文弱书生,还会持刀抢劫吗?——我真是来卖刀的,请看这张条子。”
  
  他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接过我手里的复印件一看,顿时傻了眼。
  
  我在沙发上坐下,慢悠悠地说:“张厂长呀,你吃肉,我们也得喝点汤呀!不想多说了,作文章www.zuowenzhang.com,赶紧成交吧!”
  
  ……
  
  我揣着几百元救命的钱回到家,查看了锁在桌子抽屉里的那女人写的条子原件和一沓复印件,开心地笑了。
  
  “我领的刀有了永远的销路了!”我自言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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